-
想念Antoine——同事丙
日期:2011-03-22 | 分类:随手涂鸦
版权声明: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http://carrie-wang.blogbus.com/logs/110419895.html
和Antoine的第一面多少让我有些失望。这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长相普通,左边眼角处有一块不小的色斑、还略有啤酒肚。与和我邻座一起飞了十个小时的欧洲大帅哥相比,他差了太多。
后来的一周我们天天在一起。我霸占了他那病假的助理的位置和他面对面坐着、一抬头就是他的左脸。
Antoine给我讲的第一点是我们做事喜欢直接,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或者疑问尽管直说、千万别犹豫。
全球部门经理给我准备了整整一页的培训计划,他每天选取其中的几项。有时候会给我几页荷兰语的资料,然后在我边上站直双腿、尽管弯下腰还是有些俯冲样、用双手撑着让自己不要直接摔在我的桌子上、一句句地用英语翻译给我听。有时候带我进洁净室随随便便就操起一盘产品让我当玩具练习,这是我在上海绝不敢的事情。有时候我们就坐在桌子的两边、交流各自的处理方法。我给他讲我对变化的忧虑,他鼓励我做好承担的风险勇敢尝试、他就是这样被逼出来的。他总是只带来自己,我老是拽着笔和纸在那里写重点。有一次他说我怎么老是记啊记的,他把所有的都记在脑子里了。当然,他的脑袋也不是那么管用,有些他特别有兴趣但又比较复杂的部分,他会要求我稍后用英语写完给他发邮件。
我总是有很多很多问题,甚至是回去想了好几天还不明白。后来就有了“提问时间”,每次回答完我的问题,Antoine总是用夸张地如释重负的样子说“这么简单!我又过关了!”记得有个工序安排的问题,我怎么也不理解为什么A要在B的前面,想了整整3天仍然一片迷茫。Antoine给我讲了两遍、连笔带画,可我的额头上还是3杠黑线。接着他跑去其他地方拿了样品和刀片,开始折腾。碎片掉下来的一刹那,我终于明白了。原来他一直忘了告诉我A和B之间很小的一步操作。那一次,Antoine还是那副“我又讲清楚过关”的得意表情。
在我提出很非份要求的时候,Antoine也是爽快答应。我直率地告诉他你们提供的参数我们的工程师做起来有难度,能不能让我去车间确认一下你们是不是真这么做的。我不会撒谎也不喜欢撒谎,可是我们的工程师要求了好多次。虽然讲得相当客气,但是我知道这是一个相当非份的要求。这样的要求完全就是一种不信任和挑衅,但是Antoine一口答应。进了车间好不容易找到一台合适的设备,却怎么也找不到对应的文件。我觉得不好意思、主动提出放弃。没想到Antoine却执着起来:上FTP查文件,文件柜里查了一遍又一遍,甚至想过换一台设备让我检查。最后他满足了我的要求、也让我看到了他们真得可以按着参数做出产品来。
我的采购清单上有一张CD,他带我逛遍了小镇上所有的CD店都没找到。我告诉他没关系,他说那等你回去了我继续找吧,找到了给你寄过去。为了给副总带奶粉,他帮我做翻译、给我找包装箱、2次给我拿封箱胶带。我严重怀疑这个软件工程师背景的家伙享受闲云野鹤的日子:痛恨开车每天骑车上班,早上必须耗时75分钟才能彻底醒来,不喜欢忙碌的生活。但是他主动陪我去逛街,然后搭15年没坐过的出租车送我回宾馆。
当最后要说再见的时候,我几乎是靠着CEO在等我吃饭的借口逃出了办公室。我不会更不喜欢说再见、总是让人伤感,虽然在他眼里很可能不过是普通的再见罢了。
可我是那样的想念Antoine。在他讲完一段话之后他就那样微笑着盯着我看,真诚得让我害羞。尤其是今天我一路负重带回了特色酒心巧克力,领导竟然不要脸地说:”酒心巧克力不是我的菜、还给你!“我知道,这个男人是我从没有遇到过的同事:真诚、坦率、专业。







